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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6 11:15:33 来自:刘国良(语文老师) |
彬彬然从平实中显出不凡
——《论雅俗共赏》艺术特色谈片
江苏省如皋中学 刘国良
“雅”和“俗”究竟是怎样的关系，如何正确认识与调和两者之间的关系，是自古以来文学界聚讼不一的话题。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厘定不清这样的关系，不仅影响到读者的阅读兴趣与阅读趣味，更影响到作家的创作取向与文学繁荣。朱自清先生《论雅俗共赏》一文，以其敏锐独特的审美视角、高屋建瓴的理论建树、平实质朴的文质品位，拨开云雾，对这一问题提出了鞭辟入里的见解。正如金大陆先生评云：“文章论析历史的文学现象，内容非常平实，但因文质相生，彬彬然从平实中显出不凡。”（《谦和的学人》，见《读书》1982年第10期）
具体而言，我们以为，朱先生此文之所以能够达到如此的学术高度，除了他深厚的学术修养之外，其艺术处理上的匠心也是不容忽略的重要方面。
一、巧于截取，详略有致。“雅”“俗”问题其实早在《诗经》“雅颂”、“国风”之分中就有所体现。宋玉《对楚王问》：“客有歌于郢者，其始为《下里》《巴人》，国中属而和者数千人”，认为“俗”与“雅”的出现是有先后次序的。朱自清没有从先秦文学下笔，而是巧妙地截取了唐以后的文学发展史。这是因为“安史之乱可以说是我们社会变迁的一条分水岭”，自此以后“士”和“民”的社会等级逐渐模糊，为“雅”与“俗”的自然融合提供了条件。“分水岭”的准确定位，使得本来繁杂的问题焦点更集中在最具代表性与典型的唐、宋两代，这是极有见地的。作者如此截取，足以阐述“雅俗共赏”的发展趋势，以及其发展过程中的种种流变。作者在论述唐宋两代之时，也不是平均使用笔墨，而是有意识地偏重于其代表性文体所体现出的“雅”“俗”流变，做到详略有致，重点突出。唐，作者述其“语录”、“笔记”、“传奇”；宋，述其诗、词、曲、平话、章回、皮簧等，进而阐述“雅俗共赏”历来其实是以雅为主，有宾主之分的重要观点。
二、纵横捭阖，文脉清晰。读先生的这篇文章，首先当为先生纵横捭阖、汪洋恣肆的立论所折服。援古述证，信手拈来，如数家珍，足见先生对古代文学史的稔知谙熟，足见先生深厚的学术修养。而文章之脉又是异常清晰明了，不乱不蔓，缜密严谨。单就古文一脉而论，由唐而宋的发展脉络，一般学者都是难于理清的，而先生却只由韩愈门下“好难”“好易”两派切入，指出“好难”派“过分强调自己，过分想出奇制胜”，忽视人们的欣赏水平与习惯，因而被历史淘汰。既从反面说明了处理好“雅”与“俗”的关系问题，又自然地转入对宋文学史的阐述。“宋朝不但古文走上了‘雅俗共赏’的路，诗也走向这条路”一句衔接巧妙自然，不着斧痕，驾驭自如。
三、理据详备，文风平实。言必有据，不逞臆造，赋予旧说以新意，这是朱先生的学术风范。本文先用八个小结细细梳理了唐宋文学“雅”“俗”问题的历史沿革，每提出一个新见解，都是理据详备。如，对唐宋“语录体”“求真与化俗，是为了争取群众”的阐述，先生侧重论述其“求真”的两重含意，析理非常明晰；为说明“雅化程度的深浅，决定这种地位的高低或有没有……雅化越深，‘共赏’的人越少，越浅也就越多”的观点，先生引用了耳熟能详的《水浒》《西游记》《红楼梦》等文学名著为例。难能可贵的是，在理据详备，立论严密的前提下，先生的论证又是“文质相生，彬彬然”的。我们知道，本文的写作实际上是有倾向性与针对性的，至少是针对了当时文坛上的某些不正常现象。然而先生的论述高起不俗，别有眼光，的确做到了于平实之中显示出不凡，同时又不以狰狞面目示人，不作哗众取宠之论，无咄咄逼人之态，不以好辩为嗜，语语平易，旨在构建为大众所喜爱的文学趣味。即便是对古人的议论乖谬之处，也从不采取诋毁轻薄的口吻。比如说对黄山谷，作者虽不尽同意其“以故为新”的观点，但还是充分肯定了其“以俗为雅”的主张，不攻其一点不及其余。如此风范就不仅仅是文风平实的问题了，更让我们看到这位伟大的作家平和谦恬的文风其实是与他的人品是全然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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